第三十五章(第3 / 3页)
慕笙信佛?
祁野微怔,侧目看向她。
良久,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,复又握住她的手,亲了亲手背,若即若离,不肯分开,这才按下翻滚心绪。
“我是说,祁野又和你吵架了?”
是在机场,万里无云。
“什么?”蓝牙耳机接通电话,慕笙一边回复着消息,有些漫不经心:“祁野怎么了?”
那边传来笑声:“听说他去了美国之后就失心疯一样,天天泡夜店狂欢,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了,谁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,都在找我打听呢,你是不是又和祁野吵架了?”
慕笙皱起眉,语气有些淡:“我们快两个月没联系了,我怎么知道。”
那边语气遗憾,有些玩味:“你俩真掰了?亏我们前几天还下注,还想看看这次谁低头。”
又追问。
“祁野一直那么努力追你那么那么喜欢你,你真舍得?”
慕笙正坐在候机厅,这个点来往的人很多,是冬天,她穿了一件米色大衣,从窗户穿透进来的阳光照的整个大厅通透明亮,温度也渐渐升起,开始泛起热度,她突然被弄的心烦意乱,不知道是天气还是说的话,慕笙退出聊天框,靠在椅背上。
“努力——就一定会有结果吗?”
她声音有些淡:“他喜欢我我就一定会喜欢他吗?又不是小孩子了,谈等价回报不觉得好笑吗。”
清醒点,要驯养就要做好掉眼泪的准备。
慕笙背脊挺直,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手表盘,在说这话的时候,她清楚知道自己应该冷漠,理智,只是没由来的想起两个月前他们吵架的那天,祁野捧着一束姬金鱼草在她楼下,打开窗户看见他站在大雪天,没有来得及化的雪花吻在肩头,他抬起头就对慕笙笑。
为什么吵架来着,记不太清了。
因为他们吵架的理由总是莫名其妙,也千篇一律,开头莫名其妙,结束的也莫名其妙,偏偏又血淋淋,一方执着想要真心,一方毫不寸步不退,结果当然不欢而散。
现在回忆起来,竟然只有他站在雪地里的样子了。
“不愧是慕笙。”
好友喟叹,铜墙铁壁,冷酷无情,加上自欺欺人,都是之最。
旁人看得清,这一对无论如何只会走向极端的两种结果,要么轰轰烈烈在一起,要么你死我活再不见。
“要登机了,我挂了。”
傅修给她的一个外派的工作,在南方,三年两载也不一定能回来,不过这也没事,她在南方也有朋友,祁野也不在国内,恰好能远离四九城舆论中,躲个清净。
慕笙正准备动身,手机又响了,是备忘录的提示,清晰的显示“明天祁野生日”。
她盯了几秒钟,遂关上。
自己是没有印象的,不知道是不是祁野偷偷拿了她的手机,简直幼稚透顶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心里又莫名软了,模模糊糊有个声音说,明天有时间再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吧。
人一般说明天的时候,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明天吗。
至少慕笙不知道。
那一天,慕笙因为空难,死在了祁野生日前夕,尸骨坠入北冰洋,永远留在了寒冷的冰川中,年仅二十七岁。
她才知道,原来已经没有明天了。
慕笙睁开眼。
心脏刺痛四肢乏力,连呼吸都有些沉重,她意识不清中感觉到自己手被人抓住,侧头看过去,祁野趴在床边睡着了,在睡梦中他也不肯放开她的手,十指相缠,温度发烫。
祁野一直执着抓住她,哪怕生硬拒绝,也会逮住机会,挤进指缝里,就算是喘不过气的爱意,也要死死禁锢住,不死不休。
慕笙头痛欲裂,又困在睡意中挣脱不开,侧身往祁野方向靠过去,几乎一动祁野就做出了反应,他下意识抱住了她,手指穿透过她的发丝,没有醒,只是轻轻的拍拍摸摸,模糊不清的呢喃:“……没事了慕笙,没事了。”
几乎是温柔的哄,归功于灵魂本能。
慕笙睡意完全褪去了,她仍头疼,感觉到痛苦和寒冷,于是蜷缩着身体,贪婪的汲取着祁野的温度,心脏又好像分割成两半。
原本人经历过死亡,应该无畏无惧,犹获新生,但慕笙好像一直停留在坠落的那一刻。
或许死时,是无意识的向神佛祈祷了吗。
然而人如果注定会死亡,总要迎来既定的结局。
命运,又不知是在可怜她,还是在玩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