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犯(第2 / 3页)
转眼到了腊月初八,雪已下过两场,只都很小。不像昨夜,一场大雪将整个蓟州城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。
姜严著在蜀中十年,只记得边境雪山中呼啸的暴风雪,许久未见到像蓟州城中这样安静温和的雪景,所以入冬以来每每降雪总要观赏许久。
这日早起看到窗户被映得发亮,知道是下大雪了,她穿上一件狐皮袄子,罩着玉针蓑衣,来到院里踩雪。
正在有趣处,见到书房西侧厢房廊下站着一个人看她,那人眉目如画,身姿笔挺俊逸,披着素色大毛斗篷,是前日老太太给各院执事人赏的。
她心里想着,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,虽只是一件普通的素色斗篷,披在姒孟白身上也给他添了几分贵气,更显出昔日富家公子的气派来。
她朝他招招手,叫他过来,一边团了雪球趁他往这边走的时候扔了过去。他赶忙抬手挡开,但雪球散开还是落了他一头一脸,看着他颇为不解的表情,姜严著弯腰大笑了起来。
他把头上雪掸落说道:“原来将军也会有这样顽皮的时候,我倒是头一次见。”说罢蹲下团了雪球回击,看到打中了她的蓑衣也笑了起来。
姜严著跳了两跳,将蓑衣上的雪抖掉,跑到一旁雪多的地方,一面笑一面拢雪道:“我也没有见过你这样笑,彼此彼此!”
这两个人,一个军中磨练十载,一个深陷囹圄数年,都难得拥有这样放松的时刻,一时将所有的苦恼烦闷皆抛在了脑后。
二人在院里打闹了一番,玩笑声不断,把整个院子搅得一片狼藉,好像有片刻回到了孩提时代一般畅快肆意。
直到负责打扫院落的几个执事男人推门进来打断了她们,领头的人看这场面,惊叹道:“我的天神姥姥,这可叫人如何收拾!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一同做了个鬼脸,姜严著笑着抱拳道:“哥哥们辛苦!”,随后二人都一溜烟各自跑回房,留下那几个人在院里叫苦不迭。
**
又过了几日,离年越来越近,安东都护府大都护姜齐涵总算是从北境回到了蓟州城。
这一行人打着大都护全副仪仗,浩浩荡荡,引来不少人围观,她骑马走在中间,身形威武,棱角分明的方脸上,一双豹眼使人不敢直视。
姜齐涵进城先到燕王府述职毕,才回到舒园正堂给老太太请安,说了些北境见闻,一家子都在堂上陪着说话。
说完北境的事,她又问起姜严著在燕东军的练兵事宜,听她对答如流,且对军务颇有见解,欣慰笑道:“好!好!老太太后继有人矣!”
一旁二太太的大女儿站起来道:“涵姨妈,等我长大了,也不差的!”一屋子娘们听了都笑,姜严著拉她搂在身旁道:“我日日看她读书练功,以后也好是个将才!”
玩笑了一阵,大家都起身移步饭厅为大都护接风洗尘。至晚间席散后,又陪老太太说了回话,姜齐涵才起身告辞回自己的园子,姜严著也站起来告辞道:“我送涵姨妈回去。”
姜齐涵料她是有话说,点头和她携手一同回去。这座另设的大都护宅邸畅园其实也是从舒园辟出来的,本就相连,所以执事人等都视为一体。她们也不走外街,只从园内小径穿后角门过去。
因事隐秘,姜严著亲自挑了灯笼挽着姜齐涵,只命其余执事人远远跟在后面听召唤。